食品厂家属院是六十年代以来分批盖的,每家都是三间瓦房带个小院,一排排码在厂区西边。
3米来宽的胡同,能并排过两辆自行车,人一多就显得拥挤。
家家户户住的逼仄,谁家炒菜剁肉,甚至大声说话邻居都听得见。
整条巷子鸡犬相闻,院墙上爬着丝瓜藤,墙角摞着蜂窝煤。
苏晓磊蹬着自行车出了胡同,拐上主路。
他压根没去供销社,更没去副食品店。
那对狗男女上一世算计了自己一辈子,重生了还想算计我?这回非玩死他们。
苏晓磊车把一拐,往食品厂骑了不到十分钟,远远看见几个人从公路对面走来。
打头的正是他娘吴春玲,五十来岁,蓝布褂子,皮肤黝黑粗糙,头发一丝不苟,走路带风。
旁边跟着爷爷,背着手,肩上挂着旱烟袋;奶奶裹着小脚,拎着蓝布兜,老寒腿紧倒腾。
身后是发小赵志强和刘震华,都穿着洗得发白的劳动布褂子,一个黑瘦,一个黑壮。
吴春玲先看见他,隔老远就扯嗓子。
“晓磊!你不在家收拾婚房,瞎晃悠啥?”
苏晓磊紧蹬两下,一个急刹:“娘,爷爷,奶奶。”又冲俩发小点头,“志强,震华,你们也来了。”
一看到俩发小,苏晓磊眼前一阵恍惚,一个水灵灵娃娃脸的倩影一闪而过,那也是自己发小林晓娟,现在应该在备战高考吧。
赵志强挠挠头咧嘴一笑:“你结婚我们肯定来?我俩还怕来晚了呢…”
苏晓磊跳下车,接过吴春玲手里的布兜挂上车把。“娘,你们来得正好,帮我一把。”
赵志强两眼放光:“啥事?”
“别问了,先跟我回去,一会儿我怎么说你们怎么干。”
他没把周秀敏和沈建伟的事当场说出来,怕爷爷奶奶岁数大,气出好歹。
爷爷瞪着眼,满脸沟壑全是担心;奶奶紧跟着问是不是小周又要什么。
吴春玲脸沉得拧出水,赵志强、刘震华对视一眼,下意识撸起袖子,把自己收拾利索。
“磊子你说,我们怎么干?”
五个人跟着苏晓磊进了家属院,急冲冲往自家走。
进了胡同,远远看见院门已经关上,苏晓磊摆手让大家停下。
“志强、振华,你俩跟我翻墙…”
他说的咬牙切齿,把自行车顺在墙边。
吴春玲弯腰捡了半拉砖头,爷爷奶奶相视一眼,心都提了起来。
“上!”
苏晓磊后退两步,一个助跑纵身上墙。
“砰、砰、砰”
赵志强、刘震华紧随其后,三人跳进院里。一个抄起顶门棍,一个打开院门,又拿起铁锨。
堂屋门虚掩着,苏晓磊没急着推,屋里传来面红耳赤的呻阴声。
“嗯…啊…轻点…”
仨人虽然还没结婚,也都知道怎么回事了,眉头立马皱成一块,下意识齐齐看向苏晓磊。
苏晓磊转身冲进厨房,抄起菜刀,“哐”一脚踹开堂屋门。
“啊!”
婚房里先是一声尖叫,接着一阵手忙脚乱。
苏晓磊大步闯进去,吴春玲跟在身后,赵志强和刘震华一个堵门,一个堵窗。
沈建伟衣衫不整从卧室冲出来,头发乱糟糟,脖子上一个鲜红的草梅印,看见一屋子人愣了一下,马上瞪眼吼。
“你们干什么?谁让你们进来的…”
话没说完,刘振华一把薅住他脖领子,一膝盖顶在他肚子上。
沈建伟闷哼弯腰,苏晓磊举起菜刀,寒光一闪,“啪”一声刀背抽在他脸上。
沈建伟眼前一黑,撞在沙发扶手,额头磕出血,嘴角也淌了血。
“磊子,别动刀!这媳妇咱不要了!”
吴春玲扑上来一把抱住苏晓磊,声音直哆嗦。爷爷奶奶也赶忙过来夺刀。
“磊子,把刀给爷爷,为个女人犯不上!”
沈建伟一听“刀”,瞬间清醒,看着苏晓磊手里明晃晃的菜刀,吓得腿肚子直哆嗦。
周秀敏慌慌张张从婚房跑出来,衣服胡乱套着,看见菜刀吓得脸色煞白,一把抱住苏晓磊大腿。
“晓磊,都是我不好…”
苏晓磊没看她,一把扒拉开她,顺势挥刀朝沈建伟砍去。
沈建伟瞪着大眼赶忙往后退,却被赵志强和刘震华堵住。
“当!”
菜刀砍在他裤裆下两寸的水泥地上,火星迸溅,吓得沈建伟裤裆一热,直接尿了。
刘震华、赵志强赶紧夺下菜刀,冷冷盯着他。
苏晓磊没再抢刀,转身大步走进卧室,拿起写字台上盖着的录音机,放在桌上按下播放键,音量拧到最大。
磁带滋滋转了几秒,沈建伟的声音清晰传出来:
“让他当这个冤大头,是看得起他…”
接着是周秀敏:“我就想跟你,嫁给苏晓磊,就是他听话,等孩子生下来,这房子、家具家电慢慢都能弄过来…”
笑声尖细,断成一截一截。
“就他?我站苏晓磊跟前,他都不敢抬头,那就是个窝囊废…这席梦思是我挑的,今儿把他支出去,咱俩先试试…”
沈建伟接话:“好,放心,我会轻点,毕竟你肚子里可是我的种…”
沈建伟瘫在地上,眼珠乱转,嘴唇哆哆嗦嗦说不出话。
周秀敏靠在门框上,两腿发颤,脸上没点血色,桃花眼再不敢乱看。
吴春玲走过去,抬手就是一巴掌抽在周秀敏脸上。
“你怀了别人种,还想让我儿子当冤大头?”
周秀敏脸上立马五个清晰的指印,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。
奶奶把半拉砖头往地上一扔,浑浊的老眼瞪着周秀敏。
“城里闺女就这么不要脸?我要问问你爹娘怎么教的!”
爷爷背手站在门口,看看瘫在地上的沈建伟,又看看周秀敏,脖子青筋直跳。
“磊子,这种女人不能进咱苏家,你们婚事算了吧…”
苏晓磊阴沉着脸,无悲无喜,冷静得可怕。
他扫了一眼地上的沈建伟和瘫软的周秀敏,声音不高,威力却不小:
“录音你们也听了,这盘磁带够你们蹲几年?三天之内,你们两家给我个交代。不然,全厂、全县城都能听到你们做的好事…”
沈建伟脸白如纸,冷汗顺着鼻梁往下淌,再没敢多蹦一个字。
周秀敏身子一软,顺着门框滑下去,眼眶全是泪,只剩了怕,再没了得意算计。
吴春玲气得浑身直抖,“磊子,他们太欺负人,我给村里打电话叫人,给他们挂破鞋游街!”
奶奶也喊:“对,我去问问周家怎么教的闺女,敢让苏家当冤大头,老娘撕烂他们脸!”
周秀敏、沈建伟敢嚣张地在苏晓磊婚房里苟且,明摆着就是没把他放在眼里。爷爷奶奶、吴春玲哪里忍得了。
“晓磊,我错了,你原谅我吧,结婚后我一定好好跟你过日子…”
周秀敏哭着爬到苏晓磊跟前,以她对苏晓磊的了解。
只要掉几滴眼泪、说两句软话,这个泥腿子就会重新把自己捧在手心。
苏晓磊低头冷冷看着她。这张脸他前世跪舔了一辈子,此刻梨花带雨,装的比哭丧还真。
“啪!”
一巴掌抽过去。周秀敏往旁边一歪,头发散开披了一脸,她捂着脸瞪大眼,一脸不可置信。
“还想让我给你们养野种?继续算计我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