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晓磊甩了甩手，“滚，老子嫌你脏。”

　　周秀敏嘴唇哆嗦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
　　苏晓磊转身走到沈建伟跟前，刘振华一把拎起他。

　　沈建伟吓得浑身发抖，刚才那一刀离自己裤裆只有两寸，再偏一点，他就成太监了。

　　“苏晓磊，我错了，以后我再也不敢了…”

　　苏晓磊薅住他脖领子，抬手就是一巴掌。打的沈建伟脑袋嗡地一声，嘴里一股铁锈味散开，往地上吐了一口血水，里头裹着一颗牙。

　　他还没开口，苏晓磊一脚踢在他小腿上，沈建伟扑通跪了下去，冷汗噼里啪啦砸在水泥地上。

　　“睡我婚房，睡我女人，还想让我给你养儿子，沈公子算盘打得很响…”

　　苏晓磊松开他领子，往后退了一步。

　　“志强、振华，把他扔出去。”

　　刘振华一把薅住沈建伟的后脖领子，像拖死狗一样往外拖，赵志强跟上又补了两脚。

　　院门一开，沈建伟被像死狗扔在胡同煤堆旁。

　　“再敢来，阉了你。”

　　赵志强往地上啐了一口，抠抠鼻子一脸鄙视。

　　苏晓磊转身走到爷爷奶奶、吴春玲面前，膝盖一弯，直直跪了下去。

　　水泥地硬，磕出一声闷响。吴春玲吓了一跳，连忙伸手去拉。

　　“爷、奶，娘，我错了，让你们跟我丢人了…”

　　他声音不高，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。

　　“我找媳妇不该只看脸不看人品，才找了周秀敏这个贱或，要不是今天抓了现行，我得戴一辈子绿帽子，给别人养一辈子儿子…”

　　奶奶抹了把眼角，枯瘦的手扶住他的肩膀。

　　“大孙子起来，这不是咱的错，都是那个坏女人…”

　　爷爷把烟袋锅子在门框上磕了磕，看了一眼缩在墙角的周秀敏。

　　“晓磊起来，不结就不结了。周家闺女，你走吧，你和磊子的婚事散了，回去告诉你爹娘…”

　　苏晓磊站起来，扭头看向周秀敏。

　　“回去告诉你爹娘，晚上来一趟，不然我扛着录音机去你家…”

　　周秀敏浑身一抖，爬起来跌跌撞撞就往外跑。

　　现在的苏晓磊简直像换了个人，她是真怕了，刀和水泥地崩出的火星，可不是装出来的。

　　堂屋里安静下来，吴春玲看着满屋子崭新的家具家电，嘴唇抖了抖。

　　“这叫什么事啊？为了你娶周秀敏，咱家可花光了家底…”

　　“娘你放心，花出去的每一分钱，我都会要回来。”

　　苏晓磊把手里那盘磁带掂了掂，转头看向赵志强。

　　“志强，你去百货大楼帮我买二十盘空白磁带…”

　　赵志强接过钱，骑车就走，很快就买回20盘。

　　苏晓磊把母带塞进录音机，又接上另一台，仨人配合翻录，很快二十盘备份齐齐整整码在桌上。

　　刚过六点，院门外响起一阵又沉又急的脚步声。

　　“砰！”

　　院门被猛地推开，一身蓝劳保服的周永年脸色铁青地走进来，刘桂兰跟在后面，白色衬衫被汗洇湿一片。

　　“苏晓磊！你凭啥打我闺女？为啥不结婚了？当我们好欺负…”

　　苏晓磊迎出去，把吴春玲送到院门口：“娘，你去菜市场转转随便买点菜，爷爷奶奶也出去转转，我的事我来处理…”

　　他不想让娘和爷爷奶奶卷进来，被人指指点点，再说刚才动静这么大，左邻右舍多少也听到了。

　　支走三人，他把院门一关，转身看着周永年两口子。

　　“周主任，看来你闺女没跟你们说实话，既然你们来了，咱们就好好说说…”

　　他走进堂屋，按下录音机。

　　磁带沙沙转了几秒，周秀敏的声音传出来：“等孩子生下来，这房子、还有苏晓磊赚的钱都是我的…”

　　沈建伟的声音紧跟着：“对，宝贝，一个泥腿子还想娶你？不知道你早就是我的…放心，我会轻点，毕竟你肚子里可是我儿子…”

　　周永年铁青的脸一下变成惨白，刘桂兰腿肚子开始哆嗦，扶着沙发才没倒。

　　录音放完，苏晓磊取出磁带，在手里掂了掂，冷冷地看着周永年两口子。

　　“周主任，您收我三百块彩礼，您闺女却怀着沈建伟的种，就这还想让我娶她，你们得给我个说法。不然我就让的全厂都知道你闺女做的好事…”

　　周永年紧皱眉头张了张嘴，没发出声。

　　三百块彩礼，在83年可是县城头一份，翻盖三间婚房都没花那么多。

　　“彩礼全退。”

　　苏晓磊指了指屋里的家具家电，“还有这些家具、家电都是你闺女点名要的，你们也得买下来…”

　　刘桂兰急了：“小苏，是我们秀敏不对，可这家具家电是你自己买的呀…”

　　苏晓磊晃了晃手里的磁带，一脸戏谑。

　　“您闺女怀了沈建伟的孩子，最好就嫁给他。嫁给厂长儿子，你们也算高攀，没好嫁妆沈家能乐意？把这些东西买下来当陪嫁，既保全了你们脸面，也给沈家看看你们态度…”

　　周永年和刘桂兰对视一眼，话说到这份上，他们也不敢说不。

　　苏晓磊又补了一句：“我再送你们一盘磁带，有了这个，你们就能逼沈建伟娶周秀敏…”

　　刘桂兰咬了咬牙：“小苏，你这些家具家电我们要了，多少钱？”

　　“两万。”

　　两万这是苏晓磊精心计算的，既让周永年掏空家底又拿的出，又觉得合适，还让他伤筋动骨十年内都缓不过来。

　　周永年眼一瞪，还没来得及开口，苏晓磊已经接上了话。

　　“我这些家具家电，都是托人托关系花了大半年才置办齐。就算你现在有关系去买，你闺女肚子等得起吗？等显了怀，丢的可不只是人了，还有工作…”

　　刘桂兰脸更白了，她看着苏晓磊，心里直发毛。

　　以前苏晓磊见了她，说话都小心翼翼，今天从头到尾不卑不亢，每句话都掐在她七寸上。

　　周永年嘴唇抖了又抖，拳头攥紧又松开，他做梦也没想到自己闺女能干出这这种事儿。

　　闺女怀孕肚子会一天比一天大，这要爆出去，不光丢人，工作也得丢，说不定还得进局子。

　　“好，两万就两万，我们要了。”

　　“两天之内，钱送到，东西你拉走。”

　　苏晓磊把磁带在掌心翻了个面，“周主任，我可没逼你啊，都是你自愿的。”

　　周永年腿一软差点栽倒，刘桂兰一把扶住他，两口子踉跄着往外走。

　　走到院门口，周永年回头看了一眼苏晓磊，见他手里还掂着那盘磁带，脸上不喜不怒，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
　　周永年后背一阵发凉，拽着刘桂兰快步出了胡同。

　　人一走，赵志强和刘震华从里屋出来，刚才的话听得清清楚楚。

　　“磊子，两万块，这么多，他们能给吗？”

　　“给，必须给。不给就让他们家破人亡…”

　　苏晓磊微眯双眼，眼里全是狠厉。

　　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磁带，把家里家具家电两万卖给周家，他能赚一万五。

　　一万五，前世蹬三轮蹬到肝癌晚期手里都没攒下这么多，至于周永年赖账，根本不在苏晓磊考虑范围。

　　他太清楚这年头人的想法了，现在的人把工作、面子看得比命都重，一旦磁带爆出，周家不仅丢了工作，全家再也抬不起头。

　　院门又被推开，吴春玲没走远，见周永年两口子走了，连忙跑回来。

　　“磊子，怎么样？周家没难为你吧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