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晓磊把娘拉到一边,没提两万块,只说周家答应买下所有家具家电,花出去的钱都能还回来。
吴春玲半信半疑,被儿子哄着拎上菜篮子出了门。
直到天擦黑,吴春玲才拎回一篮菜,菠菜、土豆、洋葱、五花肉,还有条鲫鱼。
苏晓磊系上围裙,把菜刀在水缸边蹭了两下,“娘,你歇着,今儿我来做饭。”
吴春玲笑了笑没当真,儿子从小到大都没碰过锅台,哪会做饭。
苏晓磊没吭声,笑了笑。
前世周秀敏十指不沾阳春水,所有家务他全包,做饭更是八大菜系都有涉猎。
菜刀在他手里当当一阵急响,配菜齐齐整整码了一案板。下锅时火苗蹿得老高,香味直往院里飘。
吴春玲站在厨房门口,嘴角的笑容慢慢收了。
不到一个小时,红烧鲫鱼、土豆炖肉、洋葱炒鸡蛋、菠菜鸡蛋汤摆了满满一桌。
赵志强夹了一筷子鱼,眼珠子瞪圆了,“磊子,你这手艺比咱村里做的大席还好!”
“来,爷爷,咱们喝一杯…”
大家刚端起酒,院门“砰”一声被人一把推开。
沈建伟拽拽地走在最前面,脸上裹着纱布,腮帮子肿得发亮。
其实他是真不想来,现在一想到苏晓磊那一刀差一点砍到自己裤裆里那玩意,就腿肚子转筋。
身后跟着食品厂副厂长沈红旗和他老婆王翠芬。
沈红旗穿着的确良白衬衫,手里夹着根烟,脸比锅底还黑。
“苏晓磊!你给我滚出来!”
吴春玲吓一跳,手里的筷子掉在地上。
刘震华、赵志强同时撂下酒杯,起身挡在桌前。
爷爷放下酒杯,手慢慢摸向凳腿;奶奶默默拿起汤碗的勺子,瞪着沈红旗父子。
苏晓磊从厨房出来,手上还沾着油,扫了一眼院门口那架势。
“沈厂长,吃了没?一块喝点…”
沈红旗拿烟的手指戳过来:“你把我儿子打成这样!不给我个交代…”
“你儿子在我婚房睡我未婚妻,还想让我当冤大头替他养儿子,别说打他,打死也活该…”
苏晓磊不等他说完直接打断,解下围裙递给身后的吴春玲。
王翠芬张嘴要骂,沈红旗抬手拦住她,一脸阴沉地盯着苏晓磊。
“你唬我?”
苏晓磊转身进了堂屋,拎出录音机往小板凳上一搁,按下播放键。
“等孩子生下来,这房子、还有苏晓磊赚的钱都是我的…”
“对,宝贝,那个泥腿子还想娶你?不知道你早就是我的…”
“放心,我会轻点,毕竟你肚子里可是我儿子…”
“就让苏晓磊这个冤大头替咱们养儿子…”
录音里沈建伟每说一句,站在院门口脸上裹纱布的本尊就缩一寸。
沈红旗手里的烟不知什么时候被攥碎了,烟丝粘在掌心里。
录音放完,院里安静得可怕。
“砰!”
爷爷把旱烟袋往桌上一敲,佝偻的腰身挺得笔直。
“沈厂长,你儿子在我孙子婚房里睡他未婚妻,还想让他养野种。你今天不给我个交代,我马上给村里打电话叫人!咱们扛着录音机让食品厂领导工人评评理,再上大街让全县城的老百姓评评理…”
沈红旗紧皱眉头,被爷爷逼退了半步。
王翠芬耷拉着脸,狠狠瞪了一眼沈建伟。
两口子瞬间心里想明白,就凭这盘磁带,苏晓磊能把沈家搞得家破人亡。
录音?苏晓磊怎么想到的,没想到这种事出了抓现行,还能留证据。
“大爷,您别激动…”
沈红旗一把扯住沈建伟后脖领子,抡起巴掌“啪”一声扇在儿子脸上。
蠢货、废物,你干这种事,竟还让人抓住把柄,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废物。
沈建伟转了半圈撞在院墙上,脸上纱布蹭掉了,露出底下青紫交加的巴掌印。
王翠芬尖叫一声扑过去,沈红旗又一脚踹过去,把母子俩全踹翻在地。
他转过身,硬挤出个极其难看的笑脸。
“小苏,是我管教不严,这畜生干的不是人事,我绝饶不了他…”
苏晓磊静静看着他,这老狐狸真下得去手。
“沈厂长,屋里说吧。”
他示意家里人继续吃饭,拎着录音机进了堂屋。
沈红旗迟疑两秒,跟了进去,王翠芬扶着沈建伟也跟进来。
苏晓磊把录音机搁在桌上:“恭喜啊沈厂长,双喜临门,既然周秀敏怀了沈建伟的孩子,你还是赶紧让小两口结婚吧。再拖个把月显了怀,全厂都知道沈厂长未过门的儿媳大着肚子,那就不好看了。计生办、你的死对头要是知道了…”
沈红旗当了这么多年副厂长,哪让人怼得不敢说话过,看着苏晓磊气得直哆嗦。
年底自己要竞选厂长,如果让死对头抓到这个把柄,别说厂长,副厂长也保不住。
结婚就得有婚房。我这小院,三间正房,全套新家具家电,全是按您儿媳周秀敏的心意置办的。整个固陵县找不出第二套,这么合小两口心意的婚房可不好找——何况他俩还体验过。这样,我忍痛割爱卖你了…
苏晓磊把磁带捏在指间翻了翻,沈厂长,你儿子睡了我女人,给我戴绿帽子,还想让我当冤大头替你们沈家养孩子。这要传出去,你的厂长就别想了…
沈红旗猛地抬头,狠狠瞪了沈建伟一眼。
苏晓磊把磁带轻轻放在茶几上:“我劝你赶紧让他们结婚。不然这磁带,一份交计生办,一份给王副厂长。我一个泥腿子人微言轻,可他们知道怎么整死你…”
沈红旗沉默了足有半分钟,拿起桌上的烟叼在嘴里,气得手直哆嗦:“你要什么。”
“沈厂长,我刚才说了,我这房子就是为结婚准备的。既然你儿子抢了我女人,也睡了婚房婚床,那这房你也买了吧。五万,你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。”
五万也是苏晓磊精心细算的,这钱既让沈家肉疼,又不至于要他们命,既让他们掏空家底,又觉得花的值。
沈红旗手指在沙发扶手上敲了又敲,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:“五万?”
“沈厂长,破财消灾你应该懂。这么好的婚房,我一天没住过,你儿子儿媳就迫不及待睡上了…”
沈红旗闭上眼睛,重重叹了口气:“我给你五万,这房这磁带都得给我。”
“没问题。”苏晓磊把磁带往他面前一推。
沈建伟抬起头,嘴唇肿得翻起来,含含糊糊叫了声“爸”。
沈红旗没看他,看向王翠芬。
王翠芬一脸肉疼,“老沈,咱家哪有这么多钱?”
“你别管,我来想办法。做错事就得付出代价…”
苏晓磊嘴角上扬,才不看沈家人演戏。
“两天之内五万块钱送来,这房就是你们的。他们要五一结婚,我把定的婚宴也送你们,都一个厂的,我不能让沈厂长吃亏。恭喜啊沈厂长,儿媳、孙子一下全有了…”
沈红旗嘴角抽了抽,脸色铁青,拽起沈建伟就往外走,一家三口踉踉跄跄出了院门。
赵志强和刘震华一直守在门口,看沈家人走了,赶忙凑上来。
“哥,五万块,他们真给?姓沈的可是老狐狸…”
苏晓磊没答话。
他转身走进堂屋,把录音机端端正正搁在八仙桌左边。
周家两万、沈家五万,一共七万,前世他辛苦一辈子到死手里一万都没有,想不到刚重生回来,手里就有七万了。
而且这是他卖房卖家具家电的钱,可不是讹的,也不怕周家、沈家翻后账,不管什么时候,买房买家具家电,对一个家来说都是大件,只不过他卖的稍贵点。
1983年的7万堪比他重生前的百万,关键这些钱都会交到他手里,一切他说了算,不像前世,周秀敏榨甘他所有钱、房子,把他扔在偏远的卫生院等死。
至于沈红旗敢反悔不认账,苏晓磊毫不担心,那老狐狸把当官看的比命都重,别说五万,十万也会咬牙答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