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晓磊把手里那盘磁带翻了个面,这盘磁带看着普通,却攥着沈、周两家的饭碗和脸面。
他眼底掠过一抹冷冽的嘲讽,上一世周秀敏沈建伟这对狗男女,吸了他一辈子血,让他养儿子,算计了他一辈子。这一世,他要这对狗男女彻底锁死,永不得脱身。
初夏的晚风褪去街边燥热,带着一丝凉爽轻轻扫过家属院。家家户户窗棂透出昏黄灯光,零碎的闲谈声、收音机声响交织在一起。
赵志强还站在旁边,看看院门又看看苏晓磊,憋了半晌问出一句。
“磊子,姓沈的会不会报复你?”
“他不敢,那老小子把当官看的比命还重…”
苏晓磊靠在椅背,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。
沈家大门被一把推开,沈红旗铁青着脸跨进家。
刚进门,积攒的怒火便彻底爆发,厚重的巴掌狠狠拍在桌上,震得搪瓷杯哐当乱响。
“看看你惯的好儿子!”
沈红旗死死瞪着王翠芬,吼声震得耳朵嗡嗡响。
王翠芬心里一慌,也知道这次儿子闯了大祸,脸上却强撑着。
跟在后面的沈建伟耷拉着脑袋,没半点往日的放荡不羁,他也知道这次闯的祸大了。
以往他干这种事什么时候留过把柄过,谁知道苏晓磊会偷偷录音,有录音就是铁证,别说他没办法,就是他爹都没招。
“从小到大,都是你惯的!无法无天,这个家早晚得毁他手里!”
沈红旗胸膛剧烈起伏,满心都是后怕与愤怒。
沈建伟在厂里乱搞男女关系不是第一次了,以往那些刚入厂的小闺女,年轻怯懦好拿捏,沈家花点钱、给点好处就悄悄摆平了。
可这次,你惹谁不好,非得惹周永年闺女,那就是个老狐狸,这次沈家不死也得扒层皮。
更要命的是,把柄攥在苏晓磊手里,那盘磁带一旦曝光,所有丑事都会被摆到明面上。
沈红旗现在是副厂长,更是下一任厂长的热门人选,这时候爆出儿子丑闻,别说厂长,副厂长也保不住。
五万块钱是笔巨款,但和他的前途、饭碗比起来不值一提。
这个苏晓磊,以前老实怯懦不大说话,今天跟换了个人,不仅滔滔不绝,还句句都在点上。
这要闹大了,自己儿子铁定丢工作进局子,周家再落井下石,沈家就得家破人亡。
“周秀敏又怀上了,这都第几回了,我打死你个蠢货!”
沈红旗咬牙切齿,语气里满是无力与暴怒。
“以前那些花钱都能摆平,可这次周秀敏她爹可是老狐狸,肯定不答应。
何况还有苏晓磊手里磁带,一旦闹大,我的厂长泡汤,建伟也得被开除,咱们全家都得去要饭…”
王翠芬抬手理了理衣襟,脸上依旧带着领导的骄傲和自负。
“建伟能玩这么多大闺女,是他有本事,也是那些女人贱勾搭他…”
在她眼里,儿子风留不是错,反而是能耐,但周秀敏绝不能进沈家门。
王翠芬态度陡然强硬,眼里满是算计,以后你是厂长,建伟找对象要往上择偶,最差也得是县领导闺女,强强联合,建伟以后才能前途无忧,周秀敏配不上他。
至于苏晓磊提出的五万块买房,她打心底里不屑。在她看来,沈红旗权势在手,没必要向个小工人妥协。
可一想到那盘磁带,王翠芬就头皮发麻,心里的底气瞬间消了大半。那小小一盘磁带,像悬在沈家头顶的利剑,随时都能落下。
王翠芬能逞强、能嘴硬,沈红旗却不敢赌,他混迹官场多年,最清楚那盘磁带的威力。只要苏晓磊公之于众,不用上级追责,他的死对头和这些年得罪的人就能整死他。
到时候升职无望、职位不保,甚至会牵连整个沈家,落得全家丢饭碗的命运。
“别嘴硬了。”
沈红旗疲惫地摆摆手,眉宇间满是凝重,我现在就去借钱,五万块,一分都不能少给苏晓磊。
其实苏晓磊那家属院,三间大瓦房一个院子根本不值五万。
翻盖三间婚房,连人工加材料花了还不到三百块。之所以要五万,就是让沈红旗咬牙吃下这个哑巴亏,花钱消灾,是眼下唯一能稳住局面的办法。他赌不起,也输不起,只能硬生生吃这个哑巴亏。
与此同时,家属院另一头的周家,气氛同样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屋内灯光昏暗,周永年两口子坐在桌边,看着低头垂泪的周秀敏,真是又气又恨,五味杂陈。
家属院谁不知道沈建伟是花花公子,可他们万万没想到,自家乖巧的闺女竟然会深陷其中,还怀了他的孩子。
“秀敏,沈建伟什么德行你不知道?你还跟他偷偷处,还怀孕?苏晓磊没打死你们,都算你们命大…”
其实周秀敏也不是真喜欢沈建伟,只是碍于他厂长儿子的身份,觉得跟着他能过上好日子,别人也会更高看她一眼。
其实周秀敏从小看父亲周永年没后台、没背景,一直不受重要,都快退休了还是车间主任,受此影响她不仅嫌贫爱富还媚上欺下,勾搭沈建伟也是她主动的。
周永年重重叹了口气,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女儿。
刘桂兰坐一旁悄悄抹着眼泪,满眼都是心疼与无奈。
他们清楚,沈建伟过往的那些风留债,都是沈家花钱私了,那些姑娘碍于脸面,只能忍气吞声。但周永年打定主意,自家绝不吃这个哑巴亏。
“怀了他孩子,你们就必须结婚。不然一旦爆出来,不仅你们完了,两家也都完了。”
周永年眼神骤然变得坚定,心里已然盘算好了利弊。
沈红旗是副厂长,还是厂长热门人选,前途不可限量。女儿嫁入沈家是高攀,往后沈家崛起,自家也能借着姻亲往上走。
这绝佳的机会,千载难逢,绝对不能错过。
周母犹豫半天,看看周秀敏,又看看自家男人。
“可沈家未必愿意娶秀敏,沈建伟干这种事也不是第一次了,哪次不是花钱摆平…”
“不认也得认!我周永年也不是好欺负的。”
周永年语气笃定,眼底藏着全是算计,“现在主动权不在沈红旗手里,也不在我手里,而在苏晓磊那盘磁带上。”
他早就想好了,只要周家早点出钱从苏晓磊手里买下家具家电,就能拿到那盘磁带,就等于攥住了沈红旗的命门。
手握把柄,不愁沈红旗不低头,不愁沈建伟不娶秀敏,说到底还是苏晓磊心里还有自家闺女。
现在一定要赶在沈家反应过来拿到磁带,不然等他们拿到磁带,说不定真不认账。
到时候秀敏肚子大了,苏晓磊不娶她,沈建伟也不娶她,那自家可就成食品厂的笑话。
“桂兰,我现在就回老家借钱,咱们连夜凑钱,尽快把两万块凑齐。”
周永年当即拍板,说着披上衣服就去推自行车。
“把磁带拿到手,这门亲事,沈家答应也得答应,不答应也得答应!”
周家屋内的灯光愈发暗沉,算计的心思彻底落地。
沈家筹钱保命,周家筹钱逼婚。
两家人各怀鬼胎、疯狂博弈,却都浑然不知,他们每一步算计,早已尽数落入苏晓磊的算计之中。
吴春玲坐在堂屋里,满脸疲态,头上的白发又多了不少。
“晓磊,家具家电的钱能要回来,可这房是你爸留下来的,你真的要卖?”
“娘、爷、奶,我得把花出去的钱要回来。出了这档子事,压得住一时压不住一世,早晚整个家属院都得知道,到时候吐沫星子都能淹死我,不如把房卖给沈建伟,让这对狗男女被戳一辈子脊梁骨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