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秀敏觉得花两万块钱能嫁给沈建伟还是值的,比嫁给苏晓磊那个泥腿子好千倍万倍。
月亮挂在天上,洒下一地银霜,蛐蛐躲在墙根有一声没一声地叫着。
苏晓磊知道,这世上有些事翻篇了,也没翻篇。
就凭他埋下的暗雷,沈建伟、周秀敏这对狗男女别想过上好日子,能顺利结婚就不错了。
“晓磊,这么多钱,咱搁哪儿啊?”
吴春玲盯着桌上那摞钱,眼睛发直。
苏晓磊笑了,娘,你说搁哪儿就搁哪儿,家里仨劳力,贼不敢来。
他知道娘第一次见这么多钱,别说睡觉,抱着睡都怕被偷。
吴春玲:要不藏枕头底下,枕着踏实,不行不行…还是锁抽屉里。
苏晓磊洗了把手,重新坐到桌边,看着厚厚几沓钱,三万三千五百,随后把钱装进挎包。
“娘,钱还是放我这儿,你踏实睡吧…”
然后回了自己屋,又从院里又拿出几盘磁带,一块塞进自己的绿挎包。
钱到手了,苏晓磊心里彻底踏实了,也与周秀敏彻底没关系了,让前世算计自己一辈子的狗男女彻底锁死,但愿他们这辈子天长地久,永不分离。
就凭自己提前录的一盘磁带,把周沈两家彻底榨干。
就这周秀敏也没看清形势,还以为沈家的钱取之不尽用之不竭,就这五万说不定也有沈红旗、王翠芬贪污、挪用工厂的钱,如果他们再不收敛,自己还可以举报。
前世沈红旗年底成了食品厂厂长,这辈子当自己按下录音机的那一刻,他就当不了厂长了,谁让他有个专门坑爹的好大儿了,前世埋的雷,这一世终于爆了。
沈红旗做梦也没想到,自己的厂长梦会断在好大儿手里,就凭这两天的风言风语,沈红旗的民调就过不了,领导也不敢提拔这种人。
你以为这事了了,可沈建伟、周秀敏什么德行,苏晓磊太清楚了。
一旦让他们逮着机会,他们肯定报复自己。
所以,该留的后手必须留。
苏晓磊把挎包压在枕头底下,关了灯,以后就该看他表演了。
“喔、喔…”
清晨第一声鸡叫刚钻进窗缝,苏晓磊翻个身接着睡。
钱已经落袋,跟周秀敏彻底了断,昨晚又喝了半斤白酒,这一夜他睡得骨头都酥了。
可吴春玲天不亮就醒了,她蹑手蹑脚爬下床,借着窗外蒙蒙的晨光,开始帮儿子归置东西。
工厂宿舍巴掌大的地,放不下多少东西,好些东西拾掇出来,还得带回村。
一想到这儿,吴春玲鼻子一酸,泪珠子在眼眶里打转。
自己儿子长的相貌堂堂,端的食品厂里铁饭碗,原想着他找个城里媳妇,门当户对。
谁料到,那新媳妇早跟别人勾搭到一处,还怀了别人种,竟还算计着让儿子当冤大头。
幸好磊子多留了个心眼,偷偷录了音,要不这顶绿帽子就戴瓷实了,还得替人养儿子,兴许老苏家就没娶城里媳妇的命。
虽然儿子借着那录音,把预备结婚的房子、新买的家具、时兴的家电,一股脑高价转给了那对狗男女,把花出去的钱赚回来,还大赚一笔,可吴春玲还是觉得窝囊。
她一边叠衣服一边抹眼角,动静虽轻,还是惊醒了苏晓磊。
“娘,你哭啥?”
苏晓磊支起身子,我是婚没结成,可也没吃亏,里外里还赚了一大笔…
吴春玲吸了吸鼻子,你好好的婚事黄了,还得灰溜溜从家属院搬出去,往后在厂里人咋看你?娘一想就觉得你亏。
苏晓磊伸手拍了拍吴春玲,娘,我没娶成媳妇,可也没当那冤大头,反倒狠狠赚了一大笔,也算丧失喜办没吃亏,对了,我常穿的衣服搁宿舍,剩下的也不搬回村了,我跟朋友借了个空房,先放他那…
“空房?”
吴春玲抬头瞅他,眼里带着疑色。
苏晓磊点点头,新买的院子他暂时不想告诉娘,等安顿好了再慢慢跟娘讲,何况刚到手那么大一笔钱,越低调越安全。
母子俩一块动手,很快就收拾出几大包袱。
家属院的房子、家具、家电都卖了,要搬的无非是衣裳、被褥铺盖、锅碗瓢盆。
赵志强也迷迷糊糊爬起来,“大娘,磊子,干活叫我俩啊。”
“不用…你们觉多,多睡会…”
吴春玲说着眼圈又红了,看一眼住了多年的院子,心里一阵发酸。
苏晓磊把日常用的衣服被褥绑在自行车后座,骑上直奔宿舍。
上午八点半,他正弯腰归置东西,沈红旗蹬着自行车到了门口。
“小苏走吧去房管局,早办早了…”
沈红旗脸上挂着笑,看样子心情很好。
“来了沈厂长,合同、证件我都带齐了…”
苏晓磊拍拍绿挎包,一前一后骑车直奔房管局。
钱到手了,他也愿意配合,最重要的是能让周秀敏沈建伟这对狗男女彻底锁死。
办事员翻了翻材料,抬头扫了两人一眼,也没多问,刷刷几笔盖了红章。
家属院那套小院,正式过到沈建伟名下。
沈红旗接过崭新的房本,长出了一口气。
“沈厂长,我今天就把东西全搬走。对了,这是我订的婚宴收据,酒店那边我打好招呼了,直接转给你…”
苏晓磊挤出一丝苦笑,从兜里掏出一张收据递过去。
“不急小苏,我媳妇一会给你送那五千块钱…”
沈红旗笑着接过收据,打开扫了一眼,叠好揣进兜里。
苏晓磊苦苦一笑,没再多说,回家属院借了辆三轮车,开始正式搬家。
太阳明晃晃地悬在头顶,他眯眼望了望天,嘴角却翘了一下,这出戏才刚开场。
沈红旗揣着新房产证回到办公室,往桌上一拍,响声脆亮。
王翠芬凑过来瞅了一眼,嘴角压都压不住,这下房子是咱家的了,事儿总算结了。
“废话,本儿都下来了。”
沈红旗坐下,眉头却又拧起来,对了,周家那五千块钱,你凑齐没?
王翠芬脸顿时僵住,她一早问遍了娘家亲戚,愣是一分没借着。
“老沈,我实在借不到…”
沈红旗一拍桌子,震得茶杯都跳了一下。
借不到?那周永年那边咋办?苏晓磊说了,今天中午之前必须送到,差这五千事又捅出来,咱那前面那5万就白花了。
王翠芬咬了咬嘴唇,凑近半步压着嗓子,老沈,要不…我从厂里先挪五千?等下月想法补上…
沈红旗一愣,瞪着她:你疯了?那可是公家钱!
王翠芬也急了,眼圈泛红,我做会计这么多年,账目门清,就挪几天,周转过来立马填上…
沈红旗盯着她,重重叹一口气,行吧,你做的干净点…
“放心。”
王翠芬转身出去了,脚步又快又轻。
九点半,周永年揣着一个牛皮纸信封来找苏晓磊。
“小苏,这是剩下的五千…”
周永年把信封递过去,脸色不太好看。
苏晓磊接过,抽出来一沓票子,手指捻得飞快,点了一遍,正好五千块。
“周主任,这样钱就齐了,这是你买家具家电的收据,还有买这些电器的原始票据都给你。对了,这房以后是沈建伟的了,家具电器是留下还是拉走,你们自己商量…”
他一边说,一边从挎包里掏出早就写好的收据递过去,周主任,这可是你自愿买下的,我可没逼你。
周永年接过收据,逐字逐句看了两遍,确认没毛病,点了点头。
“行,小苏,这事就算过去了,你和秀敏没成夫妻,往后也是朋友…”
苏晓磊笑得一脸人畜无害,别,他们小两口好好过日子就成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