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铃铃…”
晚自习的预备铃刚响,倪雨竹就抱着一沓复习资料冲出了教室。
林晓娟趴在桌上哭得肩膀一抖一抖,她把本子往桌上一撂,蹲下来握住闺蜜手。
“你说贼王夜枭,带多少人上门威胁苏晓磊?”
“十…十几个。”
林晓娟哭哭啼啼,身子一抽一抽。
“他说要是不把抓进派出所的小弟捞出来,就让晓磊盖不成房…”
“还、没天理了?固陵县的天黑了?放心、姐妹,有我哪”
倪雨竹腾地站起来,嗓门大得前排同学集体回头,她赶紧坐下压低声,眼睛却亮得吓人。
“晓绢别哭,我亲戚在县局,我下课帮你打电话问问,偷东西还威胁人?贼王夜枭也太猖狂了!”
我就不信还没处说理了,现在的贼这么嚣张么,偷东西被抓,还逼被偷的捞人?
她没告诉林晓娟,“亲戚”是她爸倪大强,县局副局长,大哥是刑警队队长。
这事她瞒了三年,全校没人知道。
她轻轻把林晓娟的眼泪擦干,拍着胸脯说了句。
“放心姐妹,这点小事,包我身上…”
校长室的门还开着,倪雨竹敲敲门,冲正收拾东西的校长喊了声“李叔,借个电话”,
不待回答,就熟门熟路地拿起话筒拨了家里号码。
电话一通,她开口就是:“爸,我跟你说个事!”
倪大强接到闺女电话时正在看工作简报,听到“贼王夜枭”“苏晓磊”“十几个手下”几个关键词,眉头立马皱起来,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,冲厨房喊。
“老婆子,来一下。”
倪母端着碗走进来,就听老公压着嗓子:“咱闺女好像谈恋爱了。”
“啥?”
倪母眼皮子直跳,手里碗差点没端稳。
“苏晓磊,男的,被贼王夜枭威胁了,你闺女让我帮忙抓人…”
倪大强捂着话筒,表情严肃。
“闺女这时候谈恋爱,高考怎么办?她要考砸了…”
“你瞎说啥!闺女大了,又不是不知轻重…”
倪母一巴掌拍在他胳膊上,雨竹那性子你不知道?班里男生多看她一眼,她都嫌烦,能看上谁?估计是给同学帮忙。”
“那她咋这么上心?”
“我闺女心高气傲!”倪母白了他一眼,“你现在就让老大查查这个苏晓磊,别是惹了什么麻烦把雨竹卷进去。抓贼王也不是一两句话的事,别在这儿瞎琢磨…”
“老婆子,你说的对,我闺女不仅长得漂亮,还是远近闻名的才女,一般人可入不了她的眼,估计是她同学家人、亲戚…我让老大好好查查…”
倪大强放下电话,随后又播通县局刑警队电话,大儿子听到要查苏晓磊,立马把知道信息一股脑说了。
当听说他被保外就医的夜枭率众威胁人,眉头立马皱起来,这个夜枭太嚣张,让底下派出所上门警告一番,再有下次立马收监。
当听到苏晓磊未婚妻背叛,倪大强摇摇头,我闺女肯定看不上这种男人,又听到房子也被厂二代抢走,倪大强眉头都皱起来。
听到被前准岳父威胁开除滚出去,就真滚出去,倪大强就更看不上苏晓磊,自己心高气熬的闺女肯定看不上这种男人。
当听到苏晓磊拿到俩工作名额,前岳父被开除,倪大强终于露出笑脸,这小子还有点意思,也不是一无是处么,那得注意点,像闺女那种傻白甜就好奇这种男人。
同一时间,县府家属院县领导班子二把手家,街道干事王静茹正往桌上端汤,看老爸王振邦推门进来,赶紧招呼。
“爸回来了!快坐,今天你有口福了,我妈炖了排骨。”
王振邦脱了外套挂好,揉了揉太阳穴坐到餐桌。
一家三口动了筷子,王静茹边吃边随口提了句:“爸,我片区有个小伙子,挺有意思的。他在食品厂上班,前几天买了五保户的老院子,昨儿把院墙推到,准备盖房,用钢筋混泥土打地基…”
王振邦夹了块排骨:“哦?那可是好东西,咱这房都没钢筋…”
“对啊,他叫苏晓磊。我看不像盖住房,像是盖铺子,还是楼…”
王静茹说得轻松,“他要是盖成了,肯定会开店,要是干的好,也是我的成绩,说不定能帮我提前转正,爸你要有空,帮一把呗。”
话音刚落,王振邦筷子顿住了。他一脸认真地盯着小女儿。
“静茹,你跟爸说实话,你是不是跟这个小伙子处对象呢?”
王母嘴里的汤差点喷出来,搁下碗就急了。
“静茹你可别糊涂!你才参加工作,那些小伙嘴甜着呢,你可别…”
王静茹愣了两秒,然后“噗嗤”笑出声来,还笑得前仰后合。
“爸!妈!你们想哪儿去了!我跟他就见过两面,就是觉得他踏实敢干,再说他在我片区,帮他就是帮我,我这不是想早点转正,早点干出成绩…”
王振邦和王母对视一眼,老脸都有些挂不住。
王振邦干咳两声:“那你具体说说,这人有点意思…”
王静茹就把苏晓磊怎么买院子、怎么加合同条款,怎么被偷了,还被贼王夜枭威胁简单讲了讲。
说者无心,听者有意,王振邦越听眉头越舒展,最后哈哈笑起来。
“就这点事?行行行,爸帮你问问。”
吃完饭他进了书房,先拨了食品厂的电话, 当听到苏晓磊未婚妻背叛,王振邦摇摇头,我闺女肯定看不上这种男人,又听到房子被厂二代抢走,王振邦眉头一下皱起来。
又听到被前准岳父威胁开除滚出去,就真滚出去,王振邦有点看不上苏晓磊,自己闺女可是有完整规划的,绝不能这种男人打乱计划。
当听到苏晓磊拿到俩工作名额,前岳父被开除,王振邦终于露出笑脸,这小子也不是一无是处,那得小心了,像闺女这种傻白甜就容易被这种男人骗。
挂了电话,王振邦又打去县局。
挂了电话,王振邦靠在椅背上笑了笑——这小子有点意思,能忍、能抗、还有手段,虽然有点阴,不过我喜欢,男人么就得有手段。
就是惹上贼王夜枭,有点麻烦,不过问题不大。
苏晓磊:冤枉啊,我没惹事,是事惹我,我比窦娥都怨。
苏晓磊不知道的是,王静茹就是街道办王干事,不知道他一小工人已经被县府二把手、县局二把手盯上了,都怕自家大白菜被他拱了。
但了解过之后又觉得不可能,现在只能说苏晓磊有想法,并没其他出彩的地方,自家闺女应该看不上这种男人。
可感情这种事那说的准,毕竟自家闺女太单纯,就怕被甜言蜜语一忽悠恋爱脑上头,那时候说啥都晚了,不行、一定要让人盯着这个苏晓磊。
而此时,大院子厨房里,苏晓磊正系着围裙做饭,旁边好兄弟抱着碗等投喂,吸着鼻子问:
“磊子,今天做啥?就咱哥几个,得吃点好的…”
“吃个屁!”
苏晓磊翻着锅铲,浑然不知自己已经成了两家人饭桌上的“重点议题”,更不知道一个副局长和一个县长正隔着大半个县城,头一回在同一件事上达成默契。
一个琢磨着怎么抓人,一个盘算着怎么保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