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晓磊瞥了高个老板一眼，他也是一般批发商，有钱不多，压不起货。

　　高个老板点头：“行，我给你打包好。”

　　苏晓磊刚转身，身后有人喊：“让开让开！”

　　一辆三轮车满载货冲过来，速度不慢。他侧身躲过，余光扫到车后跟着俩人，一瘦一壮，眼神乱瞟，专往进货的外地人身上瞄。

　　他心一紧，王队说过，批发市场小偷多，专偷外地来的。

　　苏晓磊没慌，把内兜扣子系上，不往人群里扎，专走摊位外沿。那俩人跟在身后半条街。

　　他停在一个服装的摊位前假装看货，借着门上玻璃反光，观察那俩人还在，离他十来米，假装聊天。

　　操，被盯上了。

　　苏晓磊脑子飞快转，喊人？没证据，人家没动手。跑？更蠢，人家地盘比自己熟。

　　他定了定神，转身朝高个老板布行走去，脚步不快不慢。回到摊位，压低声音。

　　“老板，认识后头那俩人不？”

　　高个老板抬头扫了一眼，脸色一沉：“市场的小偷，燕子帮的，你被盯上了？”

　　“跟了我半条街。”

　　高个老板弯腰摸出根铁棍，往桌上一搁：“到里面喝茶，他们不敢进来…”

　　苏晓磊明白，人家只是不想影响生意，但确实仗义。

　　“有没有后门？”

　　高个老板一愣：“有，从后面巷子穿过去，往南走。”

　　“那麻烦你，货、我饭后来拿…”

　　高个老板摆手：“赶紧走。钱给过了，货丢了算我的。”

　　苏晓磊没废话，几步穿过档口后门。

　　后面是条胡同，堆满废纸箱、废旧编织袋，他快步往南走。

　　刚出巷口松了口气，眼角瞥见巷口有人影闪了一下。

　　操，那俩人跟过来了。

　　他这下真有点来气了。

　　老虎不发威，当老子是病猫？

　　他环顾四周，前头有个卖刀的，菜刀、水果刀、剪刀明晃晃摆了一排。

　　他大步走过去，拿起一把剔骨刀，刀刃锃亮，能照出人影。

　　卖刀老头吓了一跳：“小伙，你买刀？”

　　苏晓磊没说话，把刀举起来对着光看，然后扭头朝身后那俩人的方向笑了笑。

　　那俩人脚步顿住了。

　　“这刀不错，多少钱？”

　　“八块。”

　　“五块。”

　　“六块，不能再少了。”

　　“要了。”

　　苏晓磊掏钱，把刀用报纸一包，夹在腋下。再回头，那俩人没了。

　　跟老子玩阴的？你们也配。

　　可还没等他得意完，一个声音从背后贴上来。

　　“刀不错。”

　　苏晓磊浑身汗毛都竖起来,声音很近，近得能感到对方呼吸。

　　他攥紧报纸里的刀柄，缓缓转身。

　　身后站着个三十来岁精瘦男人，两撇小胡子，眼神锋利。

　　“别紧张。”

　　男人笑了笑，“你被人盯了，我看半天了。”

　　苏晓磊没说话，眼神警惕。

　　“别怕，我不抢你。”

　　男人递过来一张纸条，“晚上八点，东街仓库，有好货，比市场便宜三成。”

　　苏晓磊没接。

　　“你这刀，能吓跑两个小毛贼，可吓不跑大买卖。”

　　男人把纸条塞进他上衣兜，“来不来，随你。”

　　说完转身走进人群，三两步没了影。

　　苏晓磊站在原地，心口砰砰乱跳。

　　他低头看那张纸条，上面只有一行字：东街12号仓库，八点，现钱现货。

　　他把纸条攥成一团，又展开看了一遍。头一趟来省城，就碰上这种“暗货”买卖。

　　前世他听说过，有些仓库半夜开门，卖的全是“特殊渠道”的货。

　　有的来路不正，有的纯属忽悠，有的真能捡到大便宜。

　　王队提过一嘴，市场有人专门牵这种线，利润高，风险大，看运气。

　　苏晓磊摸了摸兜里的本子，又算了算剩的钱。九千块，刚才花了三千九，还剩五千一。

　　要是真能便宜三成，这笔钱能当六千用；可要是假的，连苦茶子都赔得进去。

　　去不去？

　　他站在胡同中央，周围全是讨价还价的嘈杂声。

　　小偷可能就想掏光你的兜，抢劫也只是想抢光你兜里钱，要是坑的话，可是想把你坑干净。

　　自己钱虽然来的容易，但每一分都没多余。

　　只要不贪心，谁也坑不了老子，他随手把纸条撕碎扔在路边，他这趟可不只进布，不贪这个便宜。

　　“老板，这款衣服几个色…”

　苏晓磊走进服装区，拿起一款粉色小花衬衫问。

　　这个市场前世他来过两回，主做布料批发，服装区窝在最里面，灯光暗，客流少。

　　摊主们闲得打牌嗑瓜子，见着人，眼睛都亮了三分。

　　他拿起一件女款衬衫，料子摸着还行，款式有些老。

　　“老板，这个怎么拿？”

　　摊主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，上下扫他一眼：“批发还是零买？”

　　“批发什么价？”

　　“8块。”

　　苏晓磊差点笑出声，这价能卖出去有鬼。

　　“3块5。”

　　女老板脸一沉：“你斗我玩呢？进都进不来！”

　　苏晓磊不接话，蹲下去翻货，手指捻着衣领看做工，又扯了扯袖口缝线，动作慢悠悠的，像真在挑。

　　“这线头都没剪干净，款式还是前年的？”

　　他抬头，语气不咸不淡，“3块5，我拿二十件。”

　　“二十件？”女老板犹豫了，眼睛在他身上转，“省城的？”

　　“县城新店开业，图个便宜拿它往店里拉人…”

　　苏晓磊站起身，拍了拍手，不行就算了…

　　说完他真转身就走，不待一丝犹豫。

　　“哎哎，4块！五十件起，4块给你…”

　　苏晓磊回头：“3块5。这货放你这也是占地方，帮你清库存了…”

　　女老板嘴角抽了抽：“4块，不能再少了。”

　　“那算了…”

　　苏晓磊点头，既然谈不拢，那就放弃。

　　“哎…你一大老爷们，5毛钱还给我个女人讲？”

　　女老板看苏晓磊要走，开始道德绑架。

　　“太贵了，我再看看…”

　　生意就是生意，一分钱都得计较，还道德绑架我，你想多了。

　　“老板拿货？进来看看…”

　　刚出来没几个档口，就有人就招呼他。

　　“老板，有没有爆款？也省得我一家家看…”

　　苏晓磊看着门口挂着几款衬衫和搭配女裤，伸手摸了摸布料，又看看做工，款式老些但做工还可以。

　　“老板好眼力，门口这几款都是爆款，特别是搭配裤子，卖的更好…”

　　老板放下碗筷，擦擦嘴边走边说。

　　“耽误老板吃饭了，报个价，合适我就拿了…”

　　苏晓磊笑了笑，一边询价一边看摊位上其它衣服。

　　“没事、没事…衬衫拿货是4块5，裤子5块，成套拿货，算你九块…”

　　女老板三十出头，风韵十足，一说话就笑，给人感觉很亲切。

　　“老板，你也别9块了，6块钱一套，我要二十套，省的我自己搭配了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