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爷子紧皱眉头,为大孙子捏了一把汗。
林建国、刘振华也是后背直冒冷汗。
苏晓磊几口吃完馒头,淡淡一笑。
“就因为风险大,所以才赚钱,下次带你们去,让你们都试试…”
林建国、刘振华、苏晓兵都一脸兴奋,虽然冒险,但至少能看看省城,
“你们以为这就完了,回来前还碰上个调包的…”
苏晓磊喝了一口凉白开,慢悠悠说。
“咋回事,磊子快说说…”
“有人假装给我送鞋,箱子里塞的砖头,想把我货换走。我直接给他脑袋开了瓢,市场治安办把人送派出所了…”
老爷子倒吸一口凉气,上下打量苏晓磊,
“你这孩子,这一趟经的事,比在家一年都多…”
“这不算啥,货一件没丢,人全须全尾,比什么都强。”
苏晓磊几口把馒头吃完,拍了拍手上的馒头渣。
老爷子拉着小凳子坐过来,你走这两天,家里也不安生。咱的卤肉摊,被麻子盯上了。
苏晓磊动作一顿:“麻子?就夜枭那个手下?”
“对,夜枭没露面,派了个小弟来捣乱。”
老爷子冷笑一声,“麻子带人混在排队卖肉队伍里偷钱,幸好一个小闺女都给指出来…”
“后来呢?”
“后来咱们就大声提醒。”老爷子咂咂嘴,“麻子看不能偷,就改为抢…。”
苏晓磊来了兴趣:“咋说?”
“麻子带人要掀咱摊子,来了个要饭老头要一斤猪头肉,能帮忙平事…”
“要饭老头?他有这本事?”
苏晓磊一下来了兴趣,麻子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,可不好对付。
“那老东西装疯卖傻,,抱着麻子大腿哭又是闹,说麻子打他,小女孩叫来联防队,麻子屁都没敢放,就窜了…”
苏晓磊淡淡一笑,这老头不是普通人,不怕麻子,说明有几分道行,小女孩配合默契,靠耍无赖,能逼退麻子,也是个人物。
“爷爷,这老头咱得留下。”
老爷子一愣:“留他?一个要饭的,留他干啥?”
苏晓磊笑了:“爷爷,别觉得耍无赖容易,咱们脸皮薄,真做不出来。这老头不一样,他是天生的搅屎棍。周围这些三教九流,他哪家不熟?哪条胡同没睡过?”
他顿了顿,看着老爷子,夜枭现在怕了,自己躲后面,让麻子来捣乱。咱要站稳脚,就得把这潭水搅混了。他们乱,咱们才好摸鱼…
老爷子琢磨了一会儿,有道理,不过那老头鬼精鬼精的,能听咱的?
不用听咱的,苏晓磊伸了个懒腰,“就让他接着耍无赖,只要能给麻子添堵…”
老爷子嘿嘿一笑:早知道这样,我还用省一斤猪头肉。
苏晓磊乐了,一斤肉算什么,改天我给他好好聊聊…
几个人又聊了会儿,苏晓磊把振华、建国、志强几个叫过来,安排了明天活。
货先分类,明早的卤肉摊正常出摊,楼明天装水电,自己去供销社申请代销店。
安排完,几个人各自回屋歇了。
苏晓磊刚要去洗把脸,老爷子悄悄把他拉到一边,从怀里掏出个手绢,塞进他手里。
这两天卖卤肉的钱,老爷子压低声音,眼里压不住的高兴。
“一千二百多块,扣除明天订货的肉钱,这是一千一,你收好…”
苏晓磊接过来,手绢还带着老爷子体温。
“爷爷,这钱……”
“拿着。”
老爷子打断他,笑得比苏晓磊还高兴。
“磊子,村里一年到头也挣不了几个钱。现在你两天就卖了一千多,你就是咱村最有本事的。”
他拍了拍苏晓磊的肩膀,粗糙的手像老树皮,看你出息,爷爷高兴。
苏晓磊看着爷爷笑开了花,鼻子有点发酸。他把钱揣好,没说什么。
回到屋里,苏晓磊没直接睡觉,拿出笔记本把这几天进的货,做了详细记录。
省城这一趟,进的货又多又杂,也花了近一万块钱,必须记详细了,为后续进货做好依据。
现在超市刚开始,这些事必须亲历亲为,等超市步入正轨,慢慢都能总结出经验。
一旦超市步入正轨,形成完整的流程,自己就不用亲力亲为了。
做好这一切,苏晓磊一下躺在床上,长长舒了一口气。
房顶一只猫,“喵”了一声,跳到树上。
他没起身去看,只是把手伸到枕头下,握了握那把剔骨刀。
还不行。
还得更快一点。
生意要做大,人也要更硬。这个世道,你不咬人,人就咬你,他重生可是受窝囊气的。
苏晓磊闭上眼睛,呼吸渐渐平稳。院里,最后一盏灯也灭了。
“振华、建国、起了,该去进货了…”
“我去叫磊子…”
“别叫磊子,让他多睡会…”
赵志强拦住林建国,就去推自行车。
“志强,走了…”
苏晓磊正检查自行车胎。昨天累够呛,但还是到点就醒,已经成习惯了。
赵志强一边系扣子一边推自行车。
“磊子,你歇着吧,我们仨去进货。”
刘振华跟着点头:“对,你折腾这一趟,得缓缓。”
……
苏晓兵、林建军也起来了,打水、生火、烧开水,院子里热气腾腾。苏晓磊没闲着,沿着楼梯上了楼。
楼体已竣工,地面墙面都抹好了,就是没干透,只剩玻璃、水电没装。
他拿卷尺把十间铺面挨个量了一遍,心里盘算布局。
近一千平的面积,那一万多块的货填进去,连个水花都看不见。还得在本地多进货。
“磊子,猪头、下水、猪蹄都拿回来了!我们洗,你来卤?”
苏晓磊下楼,几个大小伙已经开干了,盆里泡着猪头,案板上堆着猪蹄。
“今天还是你卤…”
苏晓磊说完蹲下洗大肠,“你学会了,明天换振华,你们几个必须都得会…”
赵志强一愣:“我卤?火候我还掌握不好。”
“我盯着。配方在我脑子里,手艺你们得学到手,以后开了超市,卤味这块儿不能指着一个人。”
赵志强点头,系上围裙,料包下锅。苏晓磊一边洗肠,一边盯火候和放料顺序。赵志强手不笨,跟了两天,基本流程没忘。
不到两个钟头,卤肉香味顺风飘出去,半条街都闻得见。有路过的老头抽着鼻子停下:“这味儿,绝了。”
“磊子,卤好了!”赵志强掀开锅盖,热气扑了一脸。
“建军、晓兵,搬桌子案板!”苏晓磊拿大笤帚在门口扫出块空地。
桌子摆好,卤肉刚码出来,老主顾就围上来了。切肉、称重、包纸,行云流水。
“走过路过别错过!刚出锅的卤猪头!”
苏晓磊正吆喝,余光扫到路对面。
那要饭老头又来了,还牵着那小女孩。
脏兮兮的,头发乱成鸡窝,穿件大两号的破褂子,脚趾头从布鞋里露出来。老头没往摊前凑,只瞥了苏晓磊一眼,像带着孙女去别处要饭。
老爷子凑过来,压低声音:“磊子,就是那个老头…”
苏晓磊擦了擦手,目光在老头和小女孩身上转了一圈。
正好看见陆奶奶在胡同口,立马凑过去。
“陆奶奶,给您打听个人。斜对过带孩子的老头,您认识不?”
“行,让小羽给你们打下手,我去找点穿的。”
苏晓磊来到存货的屋子,翻出裤衩、袜子、运动鞋、毛巾、牙膏牙刷,又扯了两身的确良布料。
正抱着东西往外走,身后传来一个声音:
“晓磊,你回来了?我饿了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