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几个兄弟：“谁要是在外头说三道四，让她受了委屈，别怪我翻脸。”

　　赵志强：“磊子你放心，小羽就是我妹，谁敢欺负她，我第一个不答应。”

　　刘振华也点头：“对，咱们这院里多个妹妹，热闹。”

　　苏晓兵挠挠头：“那我咋叫？我比小羽大6岁。”

　　“叫哥。”苏晓磊说。

　　苏晓兵挺起胸：“小羽，叫声兵哥听听。”

　　关小羽嘴里塞着菜，含混不清地叫了声：“兵哥。”

　　“终于有人叫我哥了，小羽，以后哥罩着你…”

　　众人笑起来，苏晓磊夹了几片肉片放小羽碗里：“小羽多吃点，长身体得补补…”

　　小羽捧着碗，埋头吃，没一会儿又放下筷子给大家递馒头。

　　“哥，再吃个馒头。”

　　“志强哥，再来个…”

　　“振华哥，再来个…”

　　嘴甜得像抹了蜜，手脚比谁都快，赵志强乐得合不拢嘴。

　　“磊子，这妹妹好，有眼色会来事…”

　　吃完早饭，小羽抢着收拾碗筷，又去扫院子、收板凳。

　　吴春玲、老太太越看越喜欢。

　　“这孩子，太懂事了。”

　　吴春玲抹了把眼角，“我去烧水，给孩子好好洗洗。”

　　苏晓磊把翻出来的毛巾、新裤衩、袜子递给娘。

　　“这是她的，这里还有布，给她做两身换洗衣服…”

　　刚安排完，林长庚带人来了，抬着玻璃、电线、水管，上了二楼。

　　“长庚叔，今天能给装完不？”苏晓磊递烟。

　　林长庚接过烟夹在耳后：“玻璃今天能完，水电得后天…”

　　苏晓磊点头：“那玻璃就交给您了，我上午去趟供销社。”

　　他骑上那辆二八大杠，直奔县供销社。

　　供销社在北郊，红砖平房，门头上挂着白底黑字的牌子。

　　苏晓磊停了车，在门口整了整衣领，这趟要办的，是代销手续。

　　走进办公室，一个中年干部模样的男人正喝茶看报，抬头扫了苏晓磊一眼。

　　“同志，什么事？”

　　“我申请代销点，是县工商局顾良才让我来的，这是申请表…，”

　　苏晓磊从挎包里掏出提前准备好的材料。

　　男人接过看了两眼，眉头皱起来：“你就是苏晓磊？顾局长打过招呼…”

　　男人又翻了翻，脸上露出为难，代销点手续倒不麻烦，但你得先确定经营场所，县里优先支持集体申请，个人的话…”

　　苏晓磊从兜里摸出包红锡包，不慌不忙推过去。

　　“同志，我虽然是以个人名义申请，但不拿工资，自负盈亏，这也是响应国家政策，搞活个体经济…”

　　男人看了眼烟，语气软了三分：“行，我看看材料全不全，顾局的面子还是得给…”

　　几分钟后，手续批了，盖章那一刻，苏晓磊攥了攥拳头，脸上不动声色。

　　下一步，柜台和货架。

　　供销社仓库堆着几排旧柜台，是年前门市翻新换下来的。

　　松木柜体，玻璃台面，四个角包着铁皮，看着旧了点，擦出来跟新一样。

　　苏晓磊找人问了价，负责后勤的老张要价一百二，还搭着几个木货架。

　　“九十，我这就拉走…”苏晓磊递上根烟，“你这旧柜台放这也是占地，不如换点活钱…”

　　老张嘬了口烟：“九十五，再给你加两节货架。”

　　“成交。”

　　苏晓磊回大院子开拖拉机，吆喝一嗓子，林建国、林建军刘振华几个认爬上车，“突突突”开到供销社后院，

　　金色的阳光照在几个人皮肤上，泛着古铜色。

　　七八个小伙子喊着号子，把柜台货架装上去，用麻绳勒紧。

　　回大院的路上，县城大街热闹起来。

　　骑自行车的人里，有人按铃，有人吆喝，两旁店铺开着门，卖什么的都有。

　　苏晓磊开着拖拉机，颠得浑身发麻，心里却热乎。

　　到了楼下，林长庚已经装了大半玻璃。

　　赵志强带人把柜台抬到预计地方，老爷子、老太太、吴春玲、关小羽拿着抹布擦灰。

　　苏晓磊站在一楼门口，看着宽敞的铺面。玻璃窗透亮，柜台一字排开，货架靠墙立着。

　　等水电一通，货码上去，超市就可以开业了。

　　“磊子，你过来看看。”林长庚站在窗边招手。

　　苏晓磊走过去，林长庚指着一扇玻璃窗，上面用红油漆写着几个字，是拿刷子随手甩上去的，歪歪扭扭但很显眼：

　　“这店老子要了，夜枭。”

　　苏晓磊盯着那几个字，嘴角慢慢勾起来。

　　“林叔，先别擦…”

　　他拍了拍林长庚的肩膀，让它留着。

　　说完转身下楼，赵志强追上来。

　　“磊子，这能忍？我去叫人…”

　　苏晓磊摆摆手，“不用。等超市开业那天，我让夜枭自己来擦，既然解决不了，就把事闹大…”

　　他走进院里，看见关小羽正蹲在灶前帮吴春玲添柴。

　　、火光映在她洗干净的小脸上，眉眼忽然清晰起来。

　　挺俊一丫头。

　　苏晓磊心里动了动，忽然后知后觉地冒出一个念头：关老头说的是处理完事再来接她…。

　　那老头，到底去处理什么事了？

　　此时的关老头已经到了槐树营。

　　关老头把关小羽留给苏晓磊，出了门直奔食品厂。

　　他要饭这么多年，县城哪个厂食堂后门朝哪开，门卫啥脾气，烟瘾大不大，摸得比厂领导都清楚。

　　他每天在大院子门口路过，眼睁睁看着一个破旧院子变成崭新、宽敞、明亮的二层楼，也听说过苏晓磊，也见他硬刚夜枭，觉得他是个人物。

　　觉得他信的过，所以才借苏晓磊不在家，借着麻子找事，帮着解围接近他。

　　既然想投靠苏晓磊，就打听清楚，免得识人不明。

　　到食品厂后门，关老头蹲在对面电线杆子底下，从怀里掏出个豁口破碗，往地上一搁。

　　没两分钟，食品厂一个管后勤的端着搪瓷缸出来倒茶叶沫子，瞅见他。

　　“老关，又蹲这儿呢？”

　　“呦，老刘，今儿不忙…”

　　关老头咧嘴一笑，露一口大黄牙。

　　“跟您打听个人。”

　　“谁啊？”

　　“苏晓磊。”

　　刘师傅左右瞅瞅，压低嗓门。

　　“知道，那可是我们厂的名人，整个厂没人不知道他，跟沈副厂长儿媳妇处过对象，让前老丈人提前内退，厂里给了俩工作名额，差点被沈建伟…”

　　关老头眼睛一眯，这还真有大瓜。

　　“老刘、详细说说…”

　　刘师傅是个碎嘴子，再加上关老头会递话，没十分钟，苏晓磊在食品厂干过啥。

　　跟周秀敏什么关系、怎么把沈建伟得罪死的、沈建伟被废，全说出来了，老刘说的吐沫横飞，口干舌燥。

　　关老头把听到的在脑子里过了三遍，起身去了食品厂家属院。

　　他知道沈红旗家，就在家属院第里排平房。

　　关老头没走正门，绕到屋后蹲墙根。

　　屋里沈红旗正跟他老婆王翠芬说话。

　　“…建伟都这样了，你盯着点，千万别再惹苏晓磊…”沈红旗声音发沉。

　　“让周秀敏伺候他…”王翠芬耷拉着脸。

　　“不然娶她干啥…日子还得他俩过…”

　　关老头蹲在墙根，连呼吸都放轻了。

　　沈红旗是谁？食品厂最有希望的下一任厂长，沈建伟跟苏晓磊争周秀敏，闹得全厂都知道。

　　现在听沈红旗这语气，明显是怕了

　　有点意思。

　　他端着破碗，又绕到周永年家，周永年他老婆正在院里晾衣服，嘴里骂骂咧咧。

　　“秀敏也是死心眼，沈建伟都那样，早知道还不如嫁给苏晓磊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