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春玲脸一下耷拉下来,“娘又不嫌,再说能住楼谁还在乎这些…”
“娘,这楼都是你儿子,你想住哪间就住哪间,等干透了,您随便住…”
苏晓磊说着把娘哄下楼,这楼也就看着好,又窄又吵,哪有瓦房住得舒坦。
你们住楼,我带着晓娟住后面瓦房,只要不打扰我们,我保证让你们明年都长一辈。
“晓磊、晓磊…他们搬上楼了,我啥时候搬…”
林晓绢穿着他送的那身新衣服,站在楼梯口,像从画上出来的。
苏晓磊看了一眼,心都化了。
这妮子平时穿着随意,也不懂搭配,换上自己搭配的新衣服,就让人挪不开眼,简直像电视里的大明星。
人靠衣装这话一点不假,这要放出去不知得勾走多少男人魂。
林晓绢被他盯得脸发烫,“看什么看,没见过?”
“确实没见过。”
“啥意思?”
“没见过这么好看的。”
林晓绢一脸娇羞,扭头就往楼上跑。
苏晓磊跟在后面,刚上二楼,就被拽住胳膊往走廊尽头那间空房走。
“这间给我留着。”
“不行。”
“为啥?”
林晓绢瞪眼,他们都住楼了,我为啥不能?
苏晓磊叹了口气,媳妇,你还有一个月高考,楼靠大路太吵,影响休息,不然哪有精力学习,林叔、娘知道还不生气…”
“谁是你媳妇,我不管!”
“你讲点理…”
林晓绢二话不说,拽过他胳膊就咬下。
“嘶…”
苏晓磊倒吸凉气,林晓娟是真咬,牙印子都出来了。
他反手一推,直接把林晓绢抵在墙上。
林晓绢懵了。
接着,他亲了上去。
情窦初开的小妮子哪经过这个,脑子“嗡”的一片空白。
嘴唇上温热的触感,鼻腔里全是苏晓磊的味道。
她手都不知道往哪放,整个人僵得像根木头。
苏晓磊搂住她,声音压得低低的。
“媳妇你真想住楼,等高考完,我给你留间房,现在你就踏实备考,娘和林叔警告我,不许打扰你…”
一提爹娘,林晓绢瞬间清醒。
她猛一低头,一口咬在他胸口。
“嗷…”
苏晓磊疼得龇牙咧嘴,这妮子下嘴真狠。
“苏晓磊!你老占我便宜,烦人!”
林晓绢退后两步,脸红得能滴血。
“咱们是假的!互为挡箭牌!你忘了?”
走廊尽头传来赵志强探头探脑的脑袋:“磊子,啥假的?”
“滚!”
两人异口同声。
赵志强缩回去了。
苏晓磊揉着胸口,龇牙笑了笑:“晓绢,你先备考。等高考完,我想转个正…”
就凭林晓绢这一抹羞红,这媳妇他要定了。
林晓绢愣了:“啥转正?”
“你说啥转正?”苏晓磊往前凑了半步。
林晓绢两眼一瞪,直接炸毛:
“苏晓磊!咱们一块长大,你、你怎么下得去嘴的…”
她“你”了半天,也没你出个所以然来,转身就跑。
跑到楼梯口又停住,回头瞪了他一眼,那眼神又羞又恼,偏偏嘴角压不住往上翘。
“你等着!”
噔噔噔下楼去了。
苏晓磊靠在墙上,摸了摸嘴角。
卧槽,他居然也有心虚的时候,关键林晓绢也挺享受,还配合我噘嘴。
下楼的林晓绢脚步越来越慢,嘴上说互为挡箭牌,心里的欣喜骗不过自己。
她早就沦陷了,从苏晓磊第一次给她送钱那天起,从他骑自行车送她那天起,从他要给自己当挡箭牌那天起。
早就沦陷了,只不过碍于高考、面子一直压着自己情绪罢了。
送林晓绢回学校,俩人骑一辆自行车,但谁也没说话。
天刚擦黑,路灯还没亮,偶有自行车铃铛响过。
到校门口,林晓绢头也不回往里走。
苏晓磊喊了一声:“好好备考,一切有我!”
林晓绢脚步顿了一下,没回头,举手晃了晃,算是回应。
苏晓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校园里,嘴角扬了扬。
两颗心早就靠一块了,就差谁先捅破那层窗户纸。
等苏晓磊回来,卤肉摊已经收了。
吴春玲正招呼大家吃饭,赵志强几个早饿得前胸贴后背,端饭端菜,摆了一大桌。
“砰!”
院门被一把推开,一个佝偻消瘦的老头走进来。
关老头回来了。
他身上的破衣服比早上更脏,脸上泥和汗混在一起,跟花脸猫似的。
一天跑了食品厂、家属院、槐树营,来回大几十里路,全靠两条老腿,这会儿站在门口,腿肚子都哆嗦。
苏晓磊看着他,“关老头,来的早不如来的巧,菜刚上桌,坐,一块吃…”
关老头还没来得及应声,一个小身影就冲出来。
“爷爷!爷爷…”
关小羽一头扎进关老头怀里,丝毫不在乎他身上又脏又臭,哭的撕心裂肺。
关老头下意识想推开她,自己这一身,别蹭孩子一身,但手伸到一半,停住了。
他低头看孙女,愣住了。
小妮子穿着崭新的粉色碎花衬衫,头发洗得干干净净,扎了两个小辫,脸上白白净净的。
身上一股香味,清清爽爽,跟早上那个脏兮兮的小妮子判若两人。
这还是那个跟自己要饭的孙女么?简直像个小公主。
“爷爷、爷爷,我以为你不要我了…”
关小羽搂着他脖子,眼泪鼻涕全蹭在他破衣服上。
关老头喉头发紧,眼眶热得厉害。
他赶紧低头,拿袖子抹了把脸。
“小羽,爷爷就是不要自己,也得要你?你可是爷爷一点点养大的…”
爷俩相依为命这么多年,猛一分开,谁都舍不得。
关老头抱紧孙女,那瘦巴巴的小身子在他怀里,暖乎乎的。
苏晓磊走过来,给关老头递了条毛巾。
“关老头,洗把脸吃饭,你不饿、小羽也饿了…”
关老头抬头抹抹泪,瞪了苏晓磊一眼,
“你小子没大没小,老头也是你叫的,你应该跟小羽一样,管我叫爷爷,不行就让小羽认你当干爹…”
苏晓磊狂翻白眼,过不去这茬了,死老头还装大辈。
行,你还挑上理了,别想把小羽扔给我不管,我才多大,当哥合适,还叫你爷,我又不缺祖宗,难道还想让我也养着你…
关老头接过毛巾,擦了把脸,又看了看孙女身上那身新衣裳。
再看看院里灯火通明,桌上摆着热菜热饭,几个小伙子围坐得满满当当。
他什么也没说,但眼神全变了。
苏晓磊再次开口:“关爷,留下来跟我干吧。你看小羽,在我这不愁吃喝,九月就去上学。你也不用要饭捡破烂…”
关老头沉默了很久。
他这辈子硬气过,也窝囊过。年轻时候因为成分被斗怕了,缩着脖子活了大半辈子,带着孙女一直要饭。
如今有人给他递梯子,他暗中调查一天,才敢押注的人。
“苏老板,”
关老头抬起头,第一次用这个称呼,“你要我干啥?”
苏晓磊看着他,压低声音:“夜枭,你了解多少?”
关老头嘴角一扯,露出一口大黄牙。
“我祖上也风光过,固陵县黑白两道我都认识,夜枭师父跟我比较熟,他也算我看着长大的…”
“老家伙,你还真敢张嘴,少骗我孙子…”
老爷子白了一眼关老头,菜都上来,谁愿意听个要饭老头装逼。
“有啥话,吃饱再说,小羽,给爷爷打水洗脸…”
苏晓磊说着,从屋里拿了两瓶酒。
“对、对…这个老家伙,七月的韭菜还拿一把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