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听超市要开业，赵志强几个兴奋的跟打了鸡血似的。

　　一个卤肉一天就卖几百块钱，超市这么大，一开业，那不得翻着跟头往上涨？

　　所以赵志强一提守夜，不仅没人抱怨，更没人推辞。

　　没苏晓磊这个平台，他们还在村里刨地呢，哪来的进城住楼？哪来的一月四十块钱？

　　以前在村里干俩月也挣不到这些，还得年底才结账。

　　所有人都明白，苏晓磊赚钱，大家才能赚钱。

　　不然全得回村，跟着建筑队卖苦力，一天三顿白菜汤，肉、鸡那得过年过节才吃一顿，哪像现在天天吃。

　　就他们这伙食，在城里都算好的，只要大家不偷懒，苏晓磊从不在吃上苛刻大家。

　　在苏晓磊眼里，只要不偷懒，稍微一使劲，这点伙食费就赚出来。

　　“振华、晓兵，今晚你俩第一班。建国、建军你俩第二班，我值第三班…”

　　赵志强一脸认真看着几个兄弟。

　　“没问题！”

　　刘振华咧嘴，谁也别偷懒，不然咱们饭碗不保…

　　林建国在旁边接话：“就是，这事绝不用磊子操心，守夜交给咱们了…”

　　苏晓磊没再客气，回屋把今天的账记上。

　　收入、支出、库存，一笔一笔捋清楚。

　　又简单复盘了一下明天要做的事，工商手续、供销社进货、卤肉备料——这才合上本子。

　　他酒量一般，前世今生都一样。

　　晚上陪关老头喝了几杯白酒，再加上连轴转了好几天，头一挨枕头，就乎乎就睡死了。

　　县府家属院。王静茹推开父亲书房。

　　“爸，还没睡？”

　　王振邦，五十出头，国字脸，大背头，固陵县县长。

　　正在看报，头也没抬：“怎么了闺女？”

　　王静茹把苏晓磊的超市从头到尾讲了一遍。

　　“爸，超市，又叫超级市场，自选购物，明码标价，统一结账，据说是漂亮国的概念，苏晓磊也是听人说才做的这个，一千平米，两层楼，十间铺面…”

　　她其实也没见过超级市场啥样，苏晓磊只提了一嘴，剩下的全靠想象力硬编。

　　但架不住她口才好，把个还没开业的超市夸成了一朵花。

　　“爸，你想想，顾客进去自己挑，挑完到门口算账。不用售货员一件件拿，省多少人工？而且货架全摆开，东西一目了然，买啥拿啥…”

　　王振邦放下笔，听进去了。

　　“不用县里投资？”

　　“不用，人自己出钱。”

　　“一千平米？”

　　“对。上下两层楼，一楼超市，就摆了二十排货架，衣服、锅碗瓢盆、日用百货、蔬菜都有，还有卤肉，听说还想上家电，但还没解决货源，以后一点点添…”

　　王振邦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，个体户搞新商业模式，不用县里出钱，搞成了是县里的成绩，搞砸了不花县里一分钱。

　　闺女要拿这份成绩转正，不成也没损失，闺女能薅，自己也能薅，天降好事不取也浪费。

　　“行。开业那天我去看看，长长见识…”他顿了顿。

　　“如果真像你说的这么好，我亲自写报告往市里报…”

　　王静茹笑了：“爸，你就瞧好吧。”

　　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，虽然她以街道办的名义向派出所反应了夜枭，但街道办级别太低，派出所肯定不会重视。

　　王静茹就想到自己爸爸王振邦，他可是县二把手，由他出面，别说派出所、警察局也会重视。

　　到时候别说夜枭，全县的贼都不敢靠近苏晓磊的超市。

　　县城北郊，城乡结合部，夜枭缩在屋里，一天没出门。

　　派出所的人傍晚来过，话撂得明白：再伸手，直接收监。

　　夜枭恨得牙痒，但不敢硬碰，他把手下小弟全撒出去偷东西，自己遥控指挥。

　　“麻子，你盯死苏晓磊那二层楼…”

　　麻子蹲在墙角嗑瓜子：“盯了，货架都摆上了，估计这几天就得铺货…”

　　夜枭眼里冒光。两层楼，十间铺子，近一千平米。这产业，比他偷半辈子都值钱。

　　“等他把货铺满再动手。”

　　夜枭敲着桌子，“早了，咱们没钱铺货，抢过来也是空壳子，咱要可是聚宝盆…”

　　麻子吐掉瓜子皮：“抢完真金盆洗手？”

　　“废话。有了这楼，收租都够活。”夜枭搓着手，“以后谁他妈还提心吊胆当贼？”

　　麻子嘴上应着，心里却犯嘀咕。

　　跟夜枭偷了这么多年，天天被人追得满街跑，他早腻了。

　　可抢苏晓磊这种有靠山的主，跟偷钱能一样？

　　但他没说。夜枭已经红了眼。

　　当晚有小弟汇报，苏晓磊一楼货架全摆满了，门口还支了卤肉摊。

　　夜枭一拍桌子：“靠，都给我盯紧了，这都是老子的…”

　　他翻出压箱底的家当，两根金条、一包银元、还有银镯子、金戒指，明天全拿去上下打点。

　　只要把房抢过来，这些花出去的值。

　　苏晓磊：来吧、来吧…早张网等你呢，整不死你，也得扒你一层皮，一个贼还真把自己当人物了。

　　天还没亮，苏晓磊刚起床，就看见赵志强、刘振华顶着两个黑眼圈从楼上下来。

　　“你们…一夜没睡？”

　　赵志强打了个哈欠，后半夜外面有动静，我跟振华出去转了一圈。

　　老爷子拄着拐棍从屋里出来，“昨晚胡同口停了辆自行车，半天没走…”

　　老太太跟在后头，一脸紧张：“磊子，是不是那个贼王盯上咱了？”

　　苏晓磊摆摆手：“没事，该干啥干啥。”

　　他心里清楚，在夜枭眼里，自己就是肥羊，怎么动手、什么时候动手，得看他心情。

　　但他打定主意，尽量拖到七月，一劳永逸解决他。

　　“志强，今晚继续守。三个人一班，轮着来。”

　　“好嘞。”

　　苏晓磊走进一楼铺面，把玻璃窗上夜枭那行字擦掉，拿粉笔重新写了一行——

　　五天后开业，欢迎光临…

　　“志强、振华，走了，进货了…”

　　苏晓磊吆喝一声，推着自行车就往外走

　　“磊子，咱买辆三轮吧，以后进货去一人…”

　　“要不，用自行车改辆偏三轮也行…”

　　“建军、晓兵、打水、烧水…”

　　林建国强行开机，住楼就是和瓦房不一样，咱也是村里首批住楼的。

　　“爹、娘，你俩起这么早干啥，多睡会吧…”

　　吴春玲看着老两口，直摇头。

　　这老两口自打进城，精神头比自己都好，还帮着干活收拾院子。

　　“老大家，我给你搭把手，咱们和面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