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太太、吴春玲把菜端上桌，赵志强、林建国…几个人也上前帮忙。

　　大馒头、豆芽炒肉肉、菠菜鸡蛋、酸辣土豆丝，还有一锅白菜豆腐疙瘩汤，都是一盆盆的。

　　“关老头，你这点卡的，正好赶上吃饭…”

　　苏晓磊揉着耳朵坐下，白了关老头一眼，这老登竟想沾自己便宜。

　　“臭小子，事我给你办了，吃你顿饭还心疼，酒哪？”

　　张老头白了一眼苏晓磊，完全不在乎他冷嘲热讽。

　　“你个老东西，还天天喝啊，再把几个孩子带坏了…”

　　老太太翻白眼，这老东西，有的吃还不知足，还要酒？

　　“趁着吃饭，大家都在，我给大伙商量个事…”

　　苏晓磊说着给关小羽夹了一块肉。

　　赵志强嘴里塞着肉，含含糊糊：“啥事？”

　　“开业光搞抽奖还不够，咱们还得让利促销，争取咱们超市一炮打响…”

　　他扫了一圈桌上的人，我从省城批发市场进的布、衣服，拿出一部分搞特价。

　　还有供销社进的酱油醋，也拿一部分平价出，还有村里收的菜，开业头三天，全部按进价卖…”

　　话刚说完，饭桌上安静了一瞬。

　　“啥？按进价卖？那咱不赔了？”

　　赵志强先急了。

　　林建国也皱眉：“磊子，抽奖你算得精，这咋还犯傻？布和衣服进的多贵，不赚钱还不得亏死…”

　　老爷子没说话，夹菜的手停了，拿眼瞅关老头。

　　关老头撇撇嘴，筷子在碗沿上磕了磕。

　　“嘴上没毛办事不牢，开业要热闹不假，可你让这么大利，赔了就丢大人了，这楼、这么多货投了这么多钱，你不抓紧回本，还往外撒…”

　　他夹了块红烧肉塞嘴里，含含糊糊补了一句：“你小子，别是做生意做傻了，算不过帐来…”

　　苏晓磊笑了笑，不慌不忙端起汤喝了一口。

　　“关老头，从南京到北精，买的没有卖的精，我虽然刚做生意，可能赚不了大钱，但绝不会赔本…”

　　关老头嚼肉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
　　苏晓磊继续：“咱们新店开张，得先把人引进来。人家连门都不进，咱怎么赚钱？做生意就像卖卤肉——只要顾客上门，随便买点啥，我就能赚一手油…”

　　他指了指桌上那盘红烧肉：“就拿咱们来说，天天卖卤肉，赚了钱不说，还能天天吃上肉。这是为啥？因为有人来买。人来了，啥都好说…”

　　关老头又夹了一块肉，没吭声，但脸色缓了。

　　苏晓磊看着大家：“让利是暂时的，把人圈进来是长久的。三天促销，全城人都知道晓磊超市的东西又便宜又好，以后他们买啥第一个想到谁？”

　　赵志强挠了挠头：“想到晓磊超市？”

　　“废话。”

　　苏晓磊白了他一眼，“你在一家店买过一次便宜货，下次甭管买什么，是不是先去那家店看看？”

　　林建国点头：“那倒是。”

　　老爷子终于开口了：“磊子说得在理，新店开业，宁可少赚点，也得先把名声打出去…”

　　关老头嚼着肉，一双老眼打量苏晓磊。

　　这小子说话做事条理清晰，不是瞎胡闹。让利是手段，揽客才是目的，他心里门儿清。

　　更让关老头在意的是，苏晓磊自己吃饭前，先给关小羽碗里夹了一大块肉，小妮子吃得满嘴油。

　　苏晓磊拿袖子给她擦嘴，动作自然得很。

　　关老头一手馒头一手筷子，这饭吃的停不下来，心里舒坦踏实。

　　这小子，跟着他有奔头。

　　夜枭那档子事，他得更上心，绝不能让那家伙搅了自己过好日子。

　　吃过饭，苏晓磊帮着收拾碗筷，没让大家马上散场。

　　“二哥、振华，建军、晓兵明天你们继续卤肉，志强，你明天去找个地做牌子…”

　　赵志强嘴里叼着牙签，挠挠头，“牌子？那我得打听打听…”

　　苏晓磊转头，“城南有条胡同，他们专做这个，找他们就行，晓磊超市，四个大字，要黑底金字，够大够醒目…”

　　“行。”

　　“明天我还得去运输公司找王队，定市食品厂的货，要卖就卖最好…”

　　安排完一圈，苏晓磊坐下来，跟老爷子商量招人。

　　“爷爷，咱们超市一大群老爷们，太不像话。收钱、衣服，得找女的…”

　　老爷子吧嗒着旱烟，想了想：

　　“你大姑家二表妹红霞，还没结婚，在家种地，那孩子上过初中，来给你帮忙，应该行…”

　　苏晓磊一听“红霞”俩字，头“嗡”地一下。

　　杜红霞。大姑家小闺女，比他小两岁，打小就泼辣好动，敢想敢干。

　　打小俩人见面就掐，他抢她鞭炮，她拿扫帚追着他满院跑。

　　有一回把他推进猪圈，害他一身猪粪回家，被吴春玲训了一顿。

　　“爷，那妮子…”

　　“那妮子咋了？”老爷子瞪眼，“人家上过初中，会打算盘会算帐。帮着收钱，肯定没问题。”

　　苏晓磊张了张嘴，想说她泼辣，想说见面就掐，可转念一想，那妮子数学确实好。

　　最主要她性格泼辣，不是个吃亏的主。到时候有人找麻烦，她当场就能跟人干起来。

　　一个收银员，自带打手属性。

　　“行吧。”苏晓磊认了，“不过一个不够，最少俩，我想想…我师父闺女，今年中专毕业，好像还没分配。明天我去厂里找师父，请师妹来帮忙…”

　　老爷子点头：“也行，能帮几天也行，别让人白忙活…”

　　这年头虽然改革开放了，可人观念还没放开。

　　大家嘴里的“工作”都是工厂、供销社、粮站这种国营的，个体户、私营，说出去低人一等。招人不好招，招来了人家也不一定愿意干。

　　用亲戚、朋友就不一样了。一来知根知底，二来别人也说不出什么。

　　苏晓磊正想着，关老头凑过来，压低声音。

　　“臭小子，我跟你说一声…”

　　“关老头、还有事…”

　　“我让人盯着夜枭，但难保他手下有不长眼的，晚上你留意点…”

　　关老头朝一楼努了努嘴，“听着一楼动静，别让人偷家。”

　　苏晓磊脸一下阴沉下来。他差点忘了，夜枭还没解决呢。

　　“志强！”他扭头喊，“今晚守夜加一班，四个人。前半夜两个，后半夜两个。”

　　赵志强正剔牙，一听就明白：“行，我带前半夜。”

　　关老头点点头，抱起关小羽。

　　小妮子已经趴在老太太怀里睡着了，手里还攥着半块馒头。

　　“臭小子，明天我继续盯着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