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小羽趴在老太太怀里睡着了，小脸蛋红扑扑的，嘴角还挂着馒头渣。

　　“关老头，小羽都睡了，要不让她睡这儿。”

　　苏晓磊看着关小羽熟睡的样子，有点不忍心。

　　“别，小羽还没适应，我还是抱她回去吧…”

　　关老头一脸微笑，拍了拍小羽后背。

　　小羽虽然瘦，但也十岁了，关老头抱起来有点吃力。

　　苏晓磊笑着伸手，关老头别犟了，把小羽给我，我送你们回去…

　　“你还会抱孩子？别把小羽弄醒了…”

　　没想到苏晓磊一伸手，稳稳把小羽抱过来，小妮子在他怀里拱了拱，继续睡。

　　“老头，我会的多着呢。你住哪儿？”

　　爷俩说着出了大门。

　　昏黄的路灯将人影拉得老长，夜风轻抚脸颊，清凉又舒服。

　　关老头背着手走在前面，苏晓磊抱着小羽跟在后面。

　　走了几步，关老头压低声音。

　　“臭小子，只有千日做贼、没有千日防贼，对付夜枭，你得主动出击…”

　　“哦，您老有好主意？”

　　“夜枭早年有个相好的叫潘荷花，人称固陵一枝花。俩人都要结婚了，被青龙帮程豹抢走了。程豹不仅抢了人，反手把夜枭举报了，俩人就结了死仇…”

　　苏晓磊脚步顿了一下：“程豹？”

　　“对，那小子现在是青龙帮第一打手，管负责帮里赌场，混得风生水起，在道上也是个人物…”

　　关老头嘿嘿一笑，“要是让夜枭举报程豹，再把这个消息透给程豹，接下来就热闹了…”

　　苏晓磊脑子转得飞快，夜枭和程豹火并，不管谁赢，自己都不吃亏。

　　主要俩人都不是好人，自己不用纠结。

　　他就说关老头有本事，而且出的主意又阴又坏，损人利己我喜欢。

　　“关爷，你这主意…”

　　“阴吧？”关老头咧嘴笑了，“还有更阴的，要不要听？”

　　“说。”

　　“还有沈建伟。”关老头眯着眼，“这个厂二代，嚣张跋扈惯了，一下成了废人，看啥都不顺眼，这时候只要放出风去，说他媳妇肚子里孩子不是他的…”

　　苏晓磊眼睛一亮，却一脸为难。

　　“可我不住家属院了…”

　　“这点小事，哪用你亲自办，我来办，到时候沈家乱成一锅粥…”

　　他接上，“沈红旗两口子本来就看不上周秀敏，沈建伟再一闹，家里不得翻天？他哪还有心思找我麻烦…”

　　关老头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，这家伙，也不是个省油的灯。

　　苏晓磊抱着小羽继续走，脑子里已经在盘算细节。

　　夜枭那边，要做得像夜枭的人不小心透露得风声，别露马脚。

　　沈建伟那边，得先把风声放出去，周秀敏自己在犯点错，以沈建伟的脾气，会立马炸锅。

　　“关爷，明天就办。多少钱我出…”

　　“不用你说，我已经安排了。”

　　关老头背着手，脚步轻快，“你等信就行。”

　　转过两个路口，关老头指了指前面破院子。

　　“到了。”

　　苏晓磊抬头一看。这院子比自家老房子还破，土墙歪歪扭扭，门板裂着大缝。

　　他眉头皱了皱，没说话，把小羽给关老头。

　　关老头接过孙女，又冲他扬了扬下巴：“进来坐坐。”

　　苏晓磊犹豫了一下，跟了进去。

　　拉开灯，苏晓磊愣住了。

　　屋子虽然破，但屋里打扫的很干净，桌子椅子旧得发黑，却没一点灰，墙角旮旯也没蜘蛛网。

　　小羽床上挂着旧蚊帐，补丁摞补丁，洗得发白，被褥也都是补丁，却不脏。

　　“行，关老头，算你对小羽还不错。”苏晓磊点点头，“不然我就不让小羽回来了。”

　　“这是我亲孙女，我对她不好谁对她好？”

　　关老头撇嘴，“我只是没钱不是懒。孩子住得脏容易生病，我看不起病，照顾孩子没问题。”

　　苏晓磊没接话，从兜里把身上所有的钱掏出来，数了数，八十多块，全塞给关老头。

　　“这些你先拿着，我这几天我忙着开业，顾不过来。夜枭和沈建伟就交给你了，这种冒险的事不用咱们出手。你出点子，找人办。争取明天就让夜枭出不了门…”

　　关老头捏着钱，手指头搓了搓，塞进怀里。

　　“你放心。办不了也不要紧，小羽交给我，绝亏不了孩子。”

　　苏晓磊转身出门。关老头站在门口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，轻轻叹了口气。

　　这小子能处。

　　苏晓磊回到家，正碰上赵志强在超市门口转悠。

　　“磊子，你回来了。”

　　赵志强凑过来，压低声音，“超市就交给我们了。二楼屋里藏了砖头，有动静就从上面往下扔。绝对保证店不被偷…”

　　苏晓磊看着他，有点意外。

　　“再说，”

　　赵志强挠了挠头，“这是大家努力开起来的，也是大家的饭碗，不用你操心，但进货经营还得靠你，我们保证听话照办…。”

　　苏晓磊拍了拍他肩膀，没说话，但心里热乎。

　　他走进一楼，把傍晚写的海报一张张摊开晾着，明天就得贴遍县城，让大家知道晓磊超市十二号开业。

　　关上大门，回到院里，苏晓磊脚步停住了。

　　老爷子、老太太、吴春玲，仨人坐在堂屋里，灯亮着，都没睡。

　　桌上摆着一壶茶，三个杯子，明显是在等他。

　　苏晓磊心里咯噔一下。

　　“爷，奶，娘，咋还不睡？”

　　老爷子先开口了：“磊子，你那促销，又特价又抽奖，得搭进去多少钱？”

　　老太太接上：“几百上千的，我看着都心疼。咱家几辈子种地的，你攒俩钱不容易。”

　　吴春玲也忍不住：“儿啊，你爹走得早，娘就盼你稳稳当当的。那两层楼就投了不少，再往里砸钱…”

　　苏晓磊坐下来，给自己倒了杯茶，喝了一口。

　　“爷，奶，娘，你们说的对。”

　　老爷子一愣。

　　苏晓磊继续说：“我心里有数。”

　　老太太急了：“你有啥数？钱都往外撒。”

　　“娘，您信我。”苏晓磊放下茶杯，“等超市开了，撒出去这些，半个月就能回来，不然我以后全听您的。”

　　老爷子看了他半晌，端起茶缸子喝了口茶。

　　“行。你大了，自己拿主意，但有一条…”

　　“您说。”

　　“别赔了…”

　　苏晓磊点头：“不会。”

　　三个人你看看我，我看看你，没再说话。

　　苏晓磊知道，光说没用，人只相信自己看到的。

　　等超市开业，钱哗哗往里进，他们心里就踏实了。

　　关了灯，苏晓磊躺在床上，盯着天花板。

　　夜枭、沈建伟、超市、促销、招人、进货

　　明天还一大摊子事等着…

　　“晓磊，我警告你，你给我离其它女人远点，不然我咬死你…”